竺清:蘇州滋味,和懸疑更配——讀魏紫千長篇小說《她的秘密》

(2019-11-08 11:30)

         

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  有些中國作家寫懸疑小說,就算把故事安在現實社會,細節也往往蒼白,和真實日常生活相去甚遠,發生地點如果不是架空成A市、B城,而采用真實地名,也只作為情節發展的布景板,地域特色很稀薄。

  魏紫千的作品,就完全不是這樣。

  她寫《流年輕度》,雖然對地名做了技術處理,也往往能讓讀者讀出“蘇州情”。全篇流動著蘇州的生活氣息,男男女女在五千年古城這樣的大舞臺演繹著人情冷暖。而那些曲折離奇的情節,又因為細節的真實,而讓人覺得整個故事都是來自真實的世界,因此,作家筆下的每一個人物都讓讀者感到熟悉,不由得把他們和身邊人對號入座起來。

  這一次,魏紫千的新作《她的秘密》,則愈加讓蘇州味道濃得化不開。

  小說一開始便是“長腳黃梅”的雨季里,鄰居家收音機里淌出了蔣月泉先生的開篇彈唱。“香蓮碧水動風涼,水動風涼夏日長”,這唱腔是女主角永微從小就聽熟了的,這唱詞是她從小就默背于心的。聲是蘇州聲,人是蘇州人,景是蘇州景,天上落的是蘇州雨。仿佛書中的那條“蒹葭巷”就在古城區的某處,令人有冒著黃梅雨要去小巷探幽、尋訪女主角的沖動。女主角的職業也富有蘇州特色,她六歲起就幫著祖父在“畫軸的天地桿上打眼”,傳承得一身“蘇裱”的高超技藝。

  作者筆端氤氳著姑蘇情韻,為讀者營造出氛圍,仿佛身臨其境地進入精彩的故事。因畫結緣,因畫惹禍,一幅明代蘇州畫家文徵明的《石湖煙雨圖》,改變了書中大部分人物的命運。有人為恨瘋狂,有人為愛犧牲。死亡和離別不能抹殺新生和救贖。和《流年輕度》一樣,主要角色都是活生生的凡人,他們的人性既有閃光點,也有陰暗面。

  永微內心不完全遵循世間道德規則,她想搬出小巷舊宅,她要向傳統挑戰,她要帶著年邁的爺爺住進更好的新天新地,便選擇了背叛舊時的規則。

  正如她所說:“我爺爺會做什么,我就會做什么。而且,我爺爺不肯做的,我都可以做。”

  此言一出,她內心也有難過。她深知自己正在背叛爺爺。然而,這背叛遲早都要來。

  這僅是她對爺爺的背叛,也是年輕人在壓力之下,在誘惑之中,在各種新思潮的沖擊下,從而產生的對傳統工匠精神的懷疑與背叛。

  她打破了爺爺立下的“裱畫匠的規矩”,她篤信,唯有靠自己的雙手和謀略才能改變命運。

  收藏家宋宵因為遍尋高手修復文徵明《石湖煙雨圖》,從而結識永微,然而內中曲折,二人終是不歡而散。某天,宋宵離奇地墜湖身亡,一時間輿論紛飛,甚至還傳出個關于宋氏家族的詛咒,連宋家二老都懷疑兒子的死因便是那個詛咒。

  與此同時,永微卻成了未婚先孕的單身母親,為了尋找殺害宋宵的真兇,從此她踏上了險象環生的旅程。而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成了可疑對象,比如那一往情深的老同學江子念,他真是為了愛情而來到永微身邊的嗎? 他的身份和動機也籠罩在迷霧中。永微的好友、鄰居蘭娣和警察顧安曾是青梅竹馬的一對,兩人卻未能走到一起。他們的結局會因為和永微糾纏在一起而再涌起波瀾嗎?《石湖煙雨圖》背后有什么玄機,最終歸屬誰家?……大謎團套著小謎團,環環相扣。

  小說名叫《她的秘密》,實則,書中每個人都有秘密。

  魏紫千深諳讀者閱讀的爽快點所在,拋出原有迷局的答案,又同時埋下新迷局,牽著讀者的鼻子全程不讓他們停下。上代人,這代人,大主角,小人物各有各的秘密。讀者看一眼就想破案應該是困難的,恐怕要翻到大結局才會目瞪口呆地說“怎么會這樣”,接著恍然大悟正該如此,這也正是閱讀的樂趣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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